《全世界都不了解中國人》第三章之二:中國人性格張揚(二)


愛吹牛,喜炫耀


中國人把吹噓,叫做吹牛皮,簡稱吹牛。原意大概是,說話不實,誇大其詞,就像吹氣,好像能把牛皮都吹得鼓起來。


中國人喜歡吹牛,通過吹牛來抬高自己的身價。中國男人尤其愛吹牛,吹噓自己如何能幹,如何能掙錢,如何能打通關係,如何能勾引女人……中國男人尤其喜歡在飯桌上吹牛。不可思議的是,不少中國人還相信這種吹牛。中國人里,有喜歡吹牛的,有喜歡聽吹牛的,猶如表演者與觀賞者之間的默契,一拍即合。


自吹自擂,中國人習以為常。以至於,中國作家莫言,竟在諾貝爾文學獎頒獎禮的講壇上,這樣表白自己:「我是一個非常謙虛的人。」他沒有意識到,當他說自己非常謙虛的時候,本身就是不謙虛,就是吹牛。他不懂得一個簡單的道理:一個人是否謙虛,是應該由別人、而非由自己來評判的。


一位名叫黃健中的導演,在中國還算有一些名氣,他在中國吹噓說:美國著名導演奧利弗·斯通(Oliver Stone),要與他合拍電影《賽金花》,並由美方投資二千萬美元。當奧利弗·斯通來到中國(2014年4月),有記者問他有關黃健中的這一說法時,他哭笑不得,無奈地說:「有時候在社交場合上順口而出的應承(出於禮貌),竟變成了流言。」他說:「我在此澄清,關於中國題材,除了毛澤東和文化大革命,其他題材我一概都沒考慮過!」顯然,沒有哪個中國導演敢與奧利弗·斯通商討拍攝毛澤東和文化大革命的電影。黃健中的說法,完全是吹牛。而且,按照中國人的說法,吹得有鼻子有眼。


2011年1月,中國富豪陳光標到台灣活動,號稱「行善」。但他要求低收入戶當面並直接從他手上領取現金。如此高調作秀,在台灣,被認為是對台灣人的侮辱、對弱勢者的歧視。台灣人的觀念是:為善不欲人知。施恩勿念,受恩勿忘。但陳光標的名言卻是:「做好事不傳播、不留名,這個我做不到。」他宣稱:「哪怕幫助別人一百塊錢,我不說出來,真的憋得難受。」


陳光標的做派,實際上是炫富,向台灣民眾炫富,看今日中國崛起、中國人腰包鼓起,如何了得!然而,對比人均國民所得,台灣是兩萬多美金,中國大陸不足三千美金。台灣人指出:陳光標既然有錢,為何不在中國大陸救濟窮人?為何捨近求遠、舍窮濟富?許多台灣人質疑:陳光標到台灣撒錢,是執行北京當局的統戰陰謀。


其實,陳光標撒出來的錢,未必是他自己的錢,極可能是中國政府從國庫里挪給他的,乃是大陸老百姓的血汗錢。台灣不少地方鄙視陳光標的做法,婉拒他前往捐款。典型的中國暴發戶嘴臉,令台灣各界反感,抨擊如潮。一個還算溫和的評論是:陳光標的舉動,「即便說得上善,卻說不上美,這涉及文明問題。」可惜,中國土豪陳光標,又如何懂得起文明的原理?


2014年1月,陳光標又竄到美國活動。在他散發的名片上,列出一長串駭人聽聞的頭銜:中國道德領袖、中國最具影響力人物、中國首善、中國抗震救災英雄模範、全國最具號召力的慈善家、最著名最受愛戴的精神模範、中國好人……


如此名片,讓美國人傻了眼。有媒體以戲謔的口氣報道,陳光標的名片,「亮瞎了美國人的眼睛。」這等名片,不顧廉恥的超級吹牛,恐怕也只有中國人才炮製得出來。


中國人喜歡炫耀。炫耀權勢,炫耀金錢,炫耀學歷。男人會炫耀妻子,如果妻子漂亮;女人會炫耀丈夫,如果丈夫有錢;孩子會炫耀父母,如果父母有權有勢;父母會炫耀孩子,如果孩子學習成績好,或有某種長處。


領導人出行,厲行交通管制,到處封路,擺出大陣仗,既出於不安全感,也出於權勢的炫耀。即便如芝麻一般大小的鄉官,其出行,也需要前呼後擁,來炫耀自己的權勢和威儀。


老同學聚會,成了一個炫耀的場所,升了官的,發了財的,都要在昔日同學面前顯擺一把。無以炫耀的同學,便只能強顏歡笑,欣賞那些有資本炫耀的同學。有的難免心生嫉妒。嫉妒得受不了的,找個借口,提前離場,或者,根本就不來。


這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社會。中國人熱衷炫耀,除了滿足虛榮心,還帶有某種威懾力。中國網民發明了一個新辭彙,叫做「拼爹」,意思是,公開炫耀父親的權勢、地位或財富。動輒抬出自己有權有勢或有錢的父親,來壓倒他人。前中國總理李鵬的女兒李小琳,就是一個典型的「拼爹」族。長居香港、一身珠光寶氣,行事高調的李小琳,曾自豪地宣稱:「父親給了我們(兄妹)半個電力部!」


隨着中國社會的商業化,「拼爹」現象趨於白熱化。以至於,中國社會上,出現了諸如「我爸是李剛」這樣的嚎叫。那是2010年10月16日晚間,一個名叫李啟銘的年輕人,駕駛一部豪車,闖入河北省保定市河北大學校區,豪車突然失控,撞上路邊行人,導致該校學生一死一傷。當保安和學生將這部豪車截停後,肇事者李啟銘大聲嚎叫:「有本事你們告去,我爸是李剛!」


原來,李啟銘的父親是保定市北市區公安局副局長李剛。果然,因其父親的權勢,李啟銘被司法部門從輕處罰,僅判刑6年。受害者家屬遭封口、被迫撤訴;律師遭解僱;媒體噤聲,報道這一事件的記者殷玉生遭當局警告,後來又因參與民間公祭六四活動而入獄。


「我爸是李剛!」這一聲嚎叫,通過互聯網,一夜之間,傳遍了全中國。因為有父親做靠山,目無法紀的「官二代」、「紅二代」,就能猖狂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