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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不了解中國人》第十一章之二:高級冷血動物(二)


玩世不恭的看客心態


中國人喜歡扎堆,喜歡湊熱鬧,也喜歡看熱鬧。當慣了看客的中國人,動輒聲稱「

看透了一切」,轉眼就變得玩世不恭。中國人的看客心態,至少有三類:


第一類,純粹看熱鬧,滿足好奇心、獵奇心。街上出了事,中國人一定群起圍觀,不看白不看。就像看電影,自己滿足於當個觀眾,看別人的戲演得如何。眾多旁觀者,無人打抱不平,無人見義勇為,甚至,無人報警,只是純粹地充當看客,期待劇情精彩。


第二類,只要自我安全,唯恐天下不亂。哪裡有熱鬧,就到哪裡看。如果有人打架,那就更有看頭。看到精彩處,忍不住吆喝幾聲,並非息事寧人,而是火上澆油,巴不得事情鬧大,自己觀賞個痛快。


第三類,期望有人出頭,但不是自己。看不慣世風日下,見不得有人作惡,內心痛恨,但自己並不作為、忍氣吞聲,指望有人出來仗義執言,自己退守安全地帶,屏息觀看。


掂量風險、精於算計的中國人,更願意充當看客,而不是擔當者。在紐約街頭,時不時地,我會被一些中國人認出來。「陳先生,我非常欽佩你、支持你!」常有人上來握着我的手,激動地這樣說。當我動員他加入民主運動時,他卻連連擺手,說:「我支持你們。但我不敢參加,我還要經常回國。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啊!」他這樣說,彷彿別人家裡沒有老小。面對官場腐敗、社會不公,許多中國人贊成造反、贊成革命,但僅指望別人造反、別人革命,而自己充當看客,規避風險,以免禍及自身。我常自我安慰,遇到這些有覺悟的中國人,已經很難得了,還指望他們什麼呢?


中國人總是對別人抱有指望,卻不讓別人指望自己。這就像登山,有人總希望別人去探險,如果探險者成功了,看客們跟着他開闢的路徑前進就是了,省心省事。如果探險者失敗了,付出了代價,甚至賠上了性命,看客們至多嘆息幾聲,散場了事。


歷史上,中國人曾經以講義氣著稱。當今,部分中國人仍然能夠給人一種講義氣的印象,尤其在朋友之間。然而,如果真的危險降臨,中國人的義氣可以瞬間消失。如同1989年,中國三百多個城市都發生民主示威,但一當政府開槍鎮壓,絕大多數參與者瞬間蒸發。「識時務者為俊傑」,中國人拔腳開溜,還能找到這麼一句優美的託辭。


玩世不恭的中國人,也不講原則,不問是非,只管喜好。比如政治局委員薄熙來倒台後,中國人看法兩極,許多人並不關心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做得對還是錯,只有「我喜歡他」或者「我不喜歡他」這兩種情緒,並由此決定「我支持他」或者「我反對他」這兩種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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