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旅日著名中國畫家於駿治(1)，曾與王毅同在黑龍江當知青。揭秘真實的中日關係，日本政要有沒有為侵略戰爭道歉？與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20年交情

各位觀眾聽眾網友大家好，這裡是 陳破空縱論天下。今天我在東京，採訪一位傳奇人物—經歷了共產中國所有時代的傳奇：於駿治先生。

他原名就叫於駿治，「幹勾於駿馬的駿，治國安邦的治」。他的筆名是 宇宙大觀。他是一位著名的畫家。如果說到畫家，大家對中國的連環畫很熟悉：《三國演義》、 《隋唐演義》、 《東週列國志》，還有成語故事，都出自先生之手。

他是上海人，1950年出生，相當於是共產中國的見證人。出版他的連環畫，上海出版社、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北京人民美術出版社、成都美術出版社都有出版他的著作。

但是，於駿治先生在中國是譽滿天下、一代名人。後來在1987年，他到日本留學，最後定居日本。逐漸轉變為人權鬥士、民主人士，走上了一條捍衛人權、為中國民主鼓與呼、反抗中共暴政的道路。

他的作品包括中國人權英雄畫壇，把為中國民主人權奮鬥的英雄列成畫傳。所以今天非常高興請到於先生做客本頻道。

陳破空：於是先生，你好。

於駿治：你好，破空你好。

陳破空：今天很高興見到你。你可以給我們的觀眾來個新年問候，中文、日文都可以。

於駿治：大家好，新年好。今天是年初二，再次向大家拜年。用日本話來說，就是：明年好，祝大家新年一切順利，吉祥如意。今天是2026年1月2號，在東京。明年好。

陳破空：於先生，我了解了你的生平，非常傳奇，也很曲折豐富。首先想請教你，我知道你跟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很熟悉，雙方有很多交往。我也看到你們之間有很多相片、錄影。能否介紹一下你跟村山富市先生是怎麼認識的？

於駿治：村山富市先生101歲，去年過世了，我也到他家去祭拜。這是我第12次去村山富市家。

陳破空：他的家在哪裡？

於駿治：他家在大分縣，大分縣一個普通的民宅裡。前不久大分縣發生火災，170棟建築起火，但只有一個人死。而香港的大埔火災死者卻是數百甚至上千，幾乎同期。

於駿治：這是一個插曲。我跟村山富市是因為2000年開始，那一年我剛好50歲，開始日中書畫交流活動。那時候，我有機會參加日中友好協會的活動，就獲得了跟村山富市見面的機會。

那次正好是中國的李瑞環來日本訪問，他當時是政協主席。我作為日中協會會員也受邀參加歡迎會。當然，參加歡迎會的不只李瑞環，包括江澤民、胡錦濤、習近平來日本，我也都參加過。

當時中日關係還不錯，日本對中國非常友好，也支持我們的活動。所以我在那個機會就認識了村山富市先生。

他當時剛從首相退下來，連議員也退掉了，回歸平民，做民間工作。他參加中日文化交流，非常熱情。從2000年到2025年，我們有20多年可以交往。他2025年11月去世，101歲，據說是戰後日本最長壽的首相。

陳破空：我聽說，因為中共老是說日本戰後沒有道歉，總用這個理由反日。但是村山富市當首相時，曾向中國或亞洲國家鄭重道歉？

於駿治：村山富市是代表性的。日本政府對二戰中對中國和東南亞人民的傷害，做了道歉和反省，這是史上非常有名的事。

其實，要說日本人對戰爭不懺悔，那是胡說。日本各類政治人物告解過四十多次，村山富市是其中代表人物。

中共在關鍵時候就選擇忘記，包括1972年日本首相田中角榮訪問中國，本想向中國道歉，但毛澤東擺手說：“不用道歉，沒有日本軍國主義的到來，就沒有我們共產黨政權的今天。”毛澤東還大大感謝日本人，不要戰爭賠款。

所以對我們來說，村山富市先生代表的日本人，是對二戰有反省的一代，他們對中國非常友好，也在中國改革開放過程中提供了大量支持，非常感人。

陳破空：村山富市是哪一年到哪一年當首相？

於駿治：他是1995年當首相，大概當了一年多。他是社會黨（社民黨），當時社民黨與自民黨聯合執政，他當首相。他發表了著名的“村山談話”，正好戰後50年，半個世紀紀念。

我問他為什麼那麼快退下來，連議員也退掉了，他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給我這個機會完成了任務，所以及時退下來，作為民間人士繼續從事日中友好活動。”

陳破空：我聽說他退休後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像是騎腳踏車去超市買菜，還自己做菜？

於駿治：村山先生平易近人，他住的房子是祖上留下的，一直住到現在。當了總理以後，房子破舊，地方政府稍微幫他修繕了一下，沒有豪華，非常普通的民宅。來參觀的人很多，尤其是中國人，他都很友善接待。

這位老人和善、可親、可愛，非常感動人。貴為總理，卻不當總理了，還住在普通民宅。在中國，這樣的情況根本不可想像，中國的村長可能都比這豪華好幾倍。

這是中日兩國政治的一個對照與縮影。中國官員在任時大搞排場，卸任後仍受特供；日本首相在任時簡樸，卸任後依然簡樸。許多日本首相還在家裡做家務，像是安倍晉三、岸田文雄。

於駿治：所以對中日政治對照，我是從學習民主的角度來理解。村山夫婦給我們的示範，是一種言傳身教，不言而喻地把真實面感染你。他沒有大口號、大道理，自吹為人民服務，樸實無華。他說：“我就是平民，來自平民，回歸平民，不追求任何特權。”

在中國，這樣的人已經找不到，極少，鳳毛麟角。簡單總結，中國文化或黨文化是官本位，「官大一級壓死人」。日本是民本位，官員服務人民，是真正的公僕。在村山富市身上體現得非常明確，日本民主政治貨真價實。

中國所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名不副實，既不中華，也不人民，更不共和，是共產黨的盜國體制。朝鮮更離譜。

朝鮮叫 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還加了「民主」二字，其實是最大的專制政權。說得越是吹捧自己是“民主、人民、共和”，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但像日本這樣，直接叫 日本國，它就什麼都有，屬於人民的東西。所以說，越是裱子越要立牌坊，這個牌坊越立越大，但裡面其實非常骯髒、非常醜惡、非常殘暴。各種壞事，都在美麗的包裝下肆意發展。

村山富市首相前不久去世，活了101歲，也是日本高壽長壽社會的代表。在他過世前，你問他的主要言論、著作或中日關係的遺產是什麼？他那個村山談話是表達老一輩日本人對戰爭的反省。

我覺得，村山談話最後還有一句話「要弘揚和平理念和民主主義」。這一點，我重點強調。

中國共產黨只看到日本人有懺悔的一面，可以利用這一點。但是村山富市宣揚的和平理念和民主主義，中共無視。

這裡的「民主主義」就是 Democracy，不是民族主義，不是民族。民主主義是日本戰後建設的成就，要弘揚，要向世界傳播，特別是向亞洲傳播。

日本戰後以民為本、貨真價實的民主主義，對中國人應該有正面啟發意義。但中共只強調向中國懺悔的部分，把中日關係當作利用的工具，沒有任何推進和平的意義。這就是中共所謂的精緻的利己主義。

我還想問，村山富市對最近十多年中日關係的艱難推進、對立局面，以及習近平上任以來煽動中國民族主義、偽愛國主義對中日關係造成的傷害，他是怎麼看的？

這是敏感問題，也比較沉重。我沒有機會深入討論，但我把我的著作贈送給他，讓他閱讀。他應該明白許多真相。但身為首相，他有中日友善為主旨，有些話不便明說。

例如孔子和平獎，我側面聽到他拒絕了。他以年齡為由，認為不應沾名利。這體現了他的氣節。他無名無利，比較純粹，是懷有大胸懷的歷史人物，不會被小利所誘惑。

中共本想透過孔子獎和諾貝爾和平獎對抗，鬧了很多劇。據說他們曾想頒給台灣的連戰或俄羅斯的普京，但對方都不敢接，因為孔子獎名聲太臭。村山富市這樣的高士、高德的先生，更不可能接受。

在節目結束前，請你給中國人民總結幾句，從村山富市或你與他的交往中學到什麼？村山富市雖然是日本左派政治家（以前社會黨，後來社民黨），但在民主社會裡，左或右都是正常存在。

他的村山談話，他也接受各種質疑和批評。例如高市早苗曾質疑他，一般大學生也質疑，認為道歉過多有損民族自尊。但他非常誠懇，認為必須面對這些質問。

我跟他去中國時，他也這麼對大學生說：在民主國家，你必須誠懇面對不同意見，認真對待，而不是單純排斥。不同意也要講出理由，並允許別人保留不同意見。

村山富市作為民主日本的代表性政治人物，一方面代表日本的和平力量，向中國和亞洲國家誠懇道歉；另一方面，在日本國內面對不同觀點，無論左翼或右翼，他都誠懇接受。

這反映了日本是一個民主國家，多元化社會的一個正常現象。村山富市先生胸襟寬廣，有大愛的情懷，所以我也深受感染。

有一次我在中國交流時，我知道中國有位王康先生，你也認識他。王康是我的老朋友，他畫了許多國軍抗日戰爭時期犧牲將領的畫作。其中一幅題為 《浩氣長流》。

後來出版這本書時，我告訴村山富市：共產黨常自詡為抗日的中流砥柱，但實際上，國軍付出的犧牲最大。日本當年在重慶轟炸多次，蔣介石的官邸及其原配夫人在浙江奉化溪口鎮被炸死。

所以我請村山富市在《浩氣長流》出版時，為這本書題字，告別不幸戰爭，為友好未來留下紀念。村山富市沒有隻記得共產黨的歷史，我引導他關注國民黨方面抗戰的真實情況，他非常痛快地答應。

這也是共產黨絕對不會做的事，承認並記錄國民黨在抗戰的貢獻。為了完善這段歷史，我也特意到重慶參觀了蔣介石當年領導抗日的指揮所。那是真正的抗日聖地，位於重慶郊外黃山一帶。

當時日軍曾因情報洩漏專門派飛機來轟炸指揮所，蔣介石和宋美齡倖免於難，但幾名侍衛犧牲了兩人。真正的抗日非常艱難和危險，民族英雄應是國民政府的將士們，他們才是抗日的主力和中流砥柱。

村山富市聽完後，欣然為書題字，體現了日本對中國國民黨的認可，也讓《浩氣長流》更完整。

關於陪同村山富市訪問中國的經驗：2009年10月1日，他到北京參加天安門觀禮，我看到當時的鏡頭。隨後11月份，我們一起去了福建，舉辦書畫展覽會。我與他同乘東方航空，並在上海浦東機場轉機。

在中國，他受到福建的隆重招待，警車開道，非常威風。但我也感慨，中國老百姓的生活仍然很簡單，道路被封，民眾被隔離，感觸頗深。

總結：今天我們與於駿治先生（筆名宇宙大觀）暢談了他與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的交情與經歷。這是一次難忘的民間交流，也體現了中日兩國人民間珍貴的友好回憶。

感謝於先生接受本台採訪，祝大家新年快樂。

於先生：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