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第二部 之十


父子别


我说要远行

你总是沉默不语

然后就起身送我

片刻间

脊线又加深了孤影


我已成年

你便无话可嘱

只是固执地争挑行李

有车辆擦身时

又赶紧腾出手来

把我拉紧

你随时为我防御

敌意的暗流


我知道

我每一段行程

都由你延伸的衰老铺就

是你 领我至人生的起跑线

又是你泉流般注我生命之力

当我如日中天

你却似晓风残星


记得小时候

每当汽车鸣笛欲开

你慌乱地跑来

塞上一兜鲜橙

马路上的飞尘

至今抹不去

你一脸汗津津的笑意

。。。。。。


车轮滚动时

西风鼓荡你的银须

挥一挥手

彼此已成

模糊的风景


我怎不明白 此刻

列车愈远 你的双眼

将愈是黯淡

只是黯淡

而我却珠泪滚滚


在我心站的月台

父亲 你是一尊

不移的石雕



梦里情人


只是在梦里

才有澎湃的热力

和 淋漓的真情

那时

我备至的殷勤

恰如你圆满的温柔


而白日

还要维持

你一脸的霜色

我一贯的傲气

(尽管心池却辄荡起涟漪)


我们都受制于

劳碌而狭窄的生命

无法兼纳 份外的感情

这样 矜持的我们

只好屈做一世

梦里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