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中國的一百個常識》第十章 辛亥革命失敗了?

有人說,中國辛亥革命失敗了。因為,不久,專制又復辟了。


但辛亥革命,不是以一個王朝取代另一個王朝,不是用一個皇帝取代另一個皇 帝,不是以一套專制取代另一套專制,而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以「推翻帝制,建 立共和」為主旨的革命。革命後,建立起具有現代文明雛形的憲政。僅此一點, 辛亥革命就足以雄彪史冊,具有開天闢地的歷史意義,成為劃時代的里程碑。


戊戌變法流產之後,中國各種革命黨人,頻繁在各處舉事或起義,嘗試推翻清 廷,雖屢遭挫敗,但愈挫愈勇。1911 年 10 月 10 日,幾乎在沒有任何預警的情況 下,革命突然爆發。這場革命,由民變而兵變,即由四川保路運動而至武昌新軍起義,迅速蔓延至半個中國。各省地方政府以獨立的方式,宣布與大清中央政府 決裂。史稱辛亥革命。


辛亥革命,最值得稱道的,還在於它雖是一場暴力革命,卻也是一場溫和革命。 革命派和立憲派捐棄前嫌,迅速攜手,合力打造共和體制。南北議和,避免了大 規模內戰。清廷以體面形式退位,國家實現和平轉型。


辛亥革命之後,曾經歷一段喧囂而燦爛的共和時光,即 1912 至 1928 年的北洋政府時期,那時,三權分立,地方自治,司法獨立,新聞自由,公民享有言論和結社自由。工業化成就非凡,經濟高速增長,國民總產值年均增長達 10%以上。文化 空前繁榮,許多思想大家、文化巨匠應運而生。中國文藝復興,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如春秋戰國時期重現。


然而,好景不長。17 年後,1928 年,北洋政府被南京政府取代,進入國民黨一黨統治的軍政時期。再後來,1949 年,國民政府被共產黨政權取代,陷入更加獨裁 和殘暴的一黨專政。專制主義全面復辟,中國歷史全面倒退,再現暴秦的黑暗。


辛亥革命的果實未能得到保存,有多種歸因:歷經兩千年專制,共和土壤尚不肥 沃,專制觀念還有相當市場。國民素質欠缺,稍遇「亂象」,就沉不住氣,潛意 識裡,以為新不如舊、共和不如專制、民主不如獨裁。政治野心家蜂起,權力薰 心,有人擁兵自重,有人佔山為王,都自逞天下非我莫屬。外國強敵,蘇聯和日 本,環窺於側,企圖控制乃至瓜分中國,影響到中國內部,「救亡壓倒啟蒙」, 使政治野心家和專制復辟勢力有機可趁。最後,共和為之夭折,民主胎死腹中。 這是近代中國的莫大悲劇。


然而,歷史並沒有結束,今日共產中國,只是其中一個過程。遙想法國大革命之 後,共和政體一再中斷,專制勢力一再復辟,共和與專制反覆較量,直到二戰 後,建立起第五共和國,法國的民主與憲政才最終穩定下來。人類歷史,就是一 條迂迴曲折的道路。中國命運多舛。